四十六除以五百二十八，等于百分之八点七一二一。

保留一位小数，百分之八点七。

我在计算器上又按一遍。结果没变。

摄影师把早先那张红箭头图重新打开，标题改成：从退货率63%到8.7%，她只做对了一件事。

“你那一件事准备写什么？”我问。

“看见真实身体。”

“我还看见了三条做工问题、十三条没覆盖的版型和七十二笔发货前退款。”

“标题放不下。”

“那就别放63。”

旧裤约八千条退货，对应发出约一万二千七百，是吴庆来那款在不同时间、渠道、价格和直播方式下形成的历史综合数据。BETTY QUEEN这次是新品牌预售，单一颜色、三版型、愿意等交付的人本就经过筛选。两个百分比并排，读者会自然把它们理解成同一场实验。

它们不是。

旧裤让我看见问题值得追，不能替新裤证明赢了五十四个百分点。

“那8.7还能不能发？”摄影师问。

“能。把自己的口径写全。”

我们从分母开始写。

四十八小时截止时净支付六百笔，每个账户限购一条。拉链延期说明后，七十二笔在发货前取消，这些人没有收到产品，不计入穿用后的退货率；品牌仍生产六百条，七十二条转库存。实际发出五百二十八条，完整退货窗口及在途处理结束后，共四十六条进入本次统计。

四十六除以五百二十八，约百分之八点七。

公开页面同时列主要原因：现有版型覆盖不足、选择偏差、裤长外观、面料感受、做工和购买需求变化。没有把做工三条藏在附注，也没有把需求变化八条写成顾客冲动。

局限单独列在后面：样本小、只做黑色、首批预售渠道单一、购买者接触过较长研发说明、延迟退款提前筛走一部分不愿等待的人；这个结果不能直接代表以后放量、现货、其他颜色或其他渠道。

蒋晓慧又加了一条：四百八十二笔未退，不等于四百八十二个人都满意。

有人给过正向反馈，有人只签收没说话，有人可能穿了一次放进衣柜，也有人错过窗口后仍会申请质量售后。我们能准确说的是当前定义下的退回数量，不能把“未退”自动改成“满意率百分之九十一点三”。

“那追着没评价的人回访？”摄影师问。

“发一次自愿邀请，不拿售后入口换问卷。”蒋晓慧说，“不回复就停。她买的是裤子，不是默认加入长期用户研究。”

最终公开材料不放订单截图，不用六百个姓名做透明证明。汇总数字能回答的就用汇总；需要展示一条反馈时，另看授权范围。数据口径完整，不等于把个人信息全摊出来。

“这么写，别人会说数据不漂亮。”摄影师说。

“八点七还不漂亮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