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瓷直接走向一旁的医疗控制台。

她伸出手指，在光屏上划过，调出了自己的脑域损伤报告。

屏幕上跳出一行行数据，最后弹出一个红色的警告标识。

神谕系统的合成音响了起来。

“警告：使用者脑域系统融合度下降。当前融合度：98.2%。寄生代码残留与强制神经桥接已造成不可逆损伤。建议：立刻进入深度休眠治疗，否则有百分之五的概率导致系统全面崩溃。”

“百分之五？”陆怀卿说道，“对于我们来说，这跟百分之百没什么区别。”

苏瓷关掉报告，转身看向他。

“我不放心。”她看着他，“特别是你。”

陆怀卿愣了一下。

“我？”

“霍凌川的目标是甜甜，但他选择的突破口，一直是你。”苏瓷走到维生舱旁边，双手撑在舱体边缘，俯视着他。

“那份数据包里的二重加密指令，目标是你的维生系统。这次的替换程序，是在你眼皮子底下被激活。陆怀卿，你真的认为这一切都是巧合？”

陆怀卿沉默了。

“他了解我，更了解你。”苏瓷的声音压的很低，“他清楚，只要动了你，我就会乱。他拿你当做引开我注意力的诱饵，拿你当做要挟我的筹码。”

“所以，”陆怀卿抬起眼看着她，一个字一个字地问，“你在怪我？”

“我没有。”苏瓷马上否认。

她怎么可能怪他。

她只是气自己。

气自己每一次都因为他而失去冷静，掉进敌人早已挖好的陷阱。

“我只是在想，霍凌川到底要干什么。”苏瓷皱了皱眉，“他费尽心机，又是送礼，又是搞基因替换，难道真的只是为了逼我去南美？”

“不。”陆怀卿摇头，“他的目的没那么简单。”

他顿了一下。

“苏瓷，你有没有想过，为什么偏偏是甜甜？”

“因为她的基因与林晚的匹配度高。”

“那为什么言言和墨墨不行？”陆怀卿追问，“他们是三胞胎，基因序列的相似度几乎没有差别。”

苏瓷愣住了。

这个问题，她忽略了。

“因为共鸣天赋。”

苏墨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频道插了进来，声音有点沉重。

“我刚刚完成了三重交叉比对。我们三个和林晚外婆的基因相似度都在99%以上，差别极小。”

“唯一的不同，在于一个被神谕系统标记为共鸣的隐性基因片段。”

“这个基因片段，在我和言言的序列中处于沉寂状态。但在甜甜的序列里，它是显性的，而且……活性极高。”

“外婆的留言里说过，永生之蛇的关键在于共鸣，而非血脉。”苏瓷低声复述。

“没错。”陆怀卿的表情沉了下来，“霍凌川要的，是她与生俱来的共鸣天赋。他需要一个活着的、拥有这种天赋的适配者，去激活，或者操控某个东西。”

“而林晚，当年的初代适配者，很可能已经失败，或者……失控了。”

ICU里响起了急促的警报声。

“警告！侦测到最高加密等级的外部通讯请求！”苏墨的声音变了调，“来自天穹集团！对方使用了最高优先级的强制协议，我们无法拒绝！”

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，让苏瓷和陆怀卿的表情都沉了下去。

霍凌川。

他竟然直接把通讯打到了诺亚方舟的公共频道。

“接。”陆怀卿沉声说，“我倒想听听，我这位‘岳父’大人，想说些什么。”

苏瓷没说话，只是冷着脸。

通讯接通。

一道全息投影在ICU中央展开，一个男人的身影出现了。

他穿着一身合身的深灰色西装，戴着一副金丝眼镜，看着很斯文。

他就是霍凌川。

天穹集团的幽灵君主，苏瓷血缘上的父亲。

“瓷瓷。”

霍凌川一开口，就看向苏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