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舒晴争取到了十五分钟。

苏墨的手指砸在键盘上。

厢式货车车厢里，三台显示器的蓝光把整个空间照得惨白。他没工夫管自己脸被照成什么样。

三台电脑，三个任务同时跑。

第一台：干扰程序。后门激活脚本通过芯片待机频率的通信端口反向侵入主控终端。进度条每四十秒爬一个百分点。

第二台：种子密钥破解。加权系数到了，待机频率到了，脉冲功率也到了。算法完整。搜索空间从40位压缩到12位。穷举程序跑得飞快，预计十一分钟出结果。

第三台：第七层终止协议的完整模拟。

苏墨盯着第三台屏幕。

两个数字在跳。

十七。十九。

校验值刷新周期：17分钟。脉冲加速周期：19分钟。

苏墨的手指停在半空。

不对。

两个质数没有公倍数。但倍数序列会无限接近。

他在找一个点——脉冲加速的时刻刚好落进某段窗口里。

脉冲每19分钟加速一次。加速后，芯片硬件层的散热保护机制会强制启动——功率回落到初始值，持续两分钟。程维远改不掉这个机制。改掉的话，芯片物理烧毁。

校验值刷新时，会抓取当前脉冲功率作为种子参数之一。

如果刷新的时候，刚好赶上那两分钟的重置窗口——

校验值会用初始功率来算。

结果等于初始校验值。

林舒晴在编译源码的时候，把芯片的初始校验值写死在了第五层注释里。

程维远在上面加了两层。动态刷新，加权系数，他能加的锁全加上了。

但他没动过第五层的底层代码。

注释还在。初始值还在。林舒晴二十年前就在等这一步。

苏墨开始算时间。

芯片被唤醒的时间——根据RFID标签接收到的音频时间戳倒推——四点五十一分。

现在五点零四分。过了十三分钟。

153减去13。

一百四十分钟。

两小时二十分钟后，窗口会打开。

持续两分钟。

两分钟之内，必须用初始校验值触发终止协议的同步确认。霍凌川必须在那两分钟里保持清醒，脑电波完成匹配。

芯片终止。

苏墨的手重新落回键盘。

他得把这个结果传进仓库。

但语音通道已经被程维远切断了。

RFID标签是被动式的，只能收音，不能发声。

他没办法把信息传进去。

除非有人进去。

但在那之前，他得先确认终止协议的完整触发链没有别的问题。

苏墨在第三台电脑上跑了一遍第七层终止协议的触发模拟。

加载初始固定值——成功。

定位两分钟窗口——成功。

验证终止指令发射端权限——

屏幕上弹了个红色警告框。

苏墨的手从键盘上弹开。

警告：非法硬件接入。设备ID不匹配。触发底层防御机制。强制启动自毁序列。

他盯着那几行红字。手指僵在键盘边上。

死人开关。

程维远在第七层协议底下埋了一道硬件级验证。

终止指令的发射端设备ID，必须等于注册主控终端的ID。

芯片只认一台终端。程维远手里那台。

如果终止指令从其他设备发出——不管校验值对不对，不管脑电波匹不匹配——芯片会直接判定为非法入侵。

判定结果：跳过所有安全冗余，脉冲功率直接拉满。

零点一秒。脑干烧穿。

苏墨的后背贴在椅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