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维远的眉毛抬了一下。

“你确定？”

林舒晴站在三米外。右手垂着，终端的绿光落在她鞋面上。

“我从8701带走的数据里没有源码。”林舒晴说，“源码从来没有离开过实验室。”

程维远看着她。

十秒。

然后他笑了。不是霍正昀那种嘴角弯一下的表演。是真的在笑。眼角的皱纹挤出来，镜片后面的眼睛弯成两道弧。

苏瓷的后颈发凉。一个捏着别人生死的人，笑起来不该这么松。

“舒晴。”他叫她的名字，语气放得很轻，两个字之间的间隔刚好够喝一口茶。

“你骗了所有人二十年。骗了霍正昀，骗了秦维国，骗了方旭东。你让他们以为你带走了所有数据。但实际上你带走的是拼图，不是画本身。”

他的手指从膝盖上抬起来，点了点桌面上的笔记本电脑。

“你把拼图分散在不同的人手里，设了生物加密，用你女儿的血作钥匙。你算准了有一天她会来，把拼图拼起来。”

他的目光转向苏瓷。

停在她食指上结着血痂的位置，精确到了毫米。

“但拼图拼起来之后得到的是架构图。不是源码。”

苏瓷的手指在口袋里摸到了手机的边沿。语音通道还开着。苏墨在另一头听着。

她需要开口了。

不是为了回应程维远。是为了把数字传出去。

“你说得对。”苏瓷开口。声音不大，但在安静的仓库里足够清晰。

“架构图我看过了。七层协议栈。第一层到第五层是我母亲的设计，待机频率锁定在四十七点三八二六兆赫兹。第六层和第七层是后加的。你加的。”

她把数字嵌在了句子里。

47.3826。

口袋里的手机静静的工作着。麦克风拾取她的声音，压缩，传输。另一头的苏墨会听到每一个字。

他会听到那个数字。

苏瓷说完之后，手指在口袋里松开了手机。

程维远的目光落在她身上。他的表情没有变化——连一个多余的眨眼都没有。

“你看过第七层。”

“对。”

“终止协议。双重同步触发。”

“对。”

“那你应该知道——”

程维远把腿从膝盖上放下来，身体前倾，双手搭在桌面上。

搭手的位置距离笔记本键盘不到十厘米。苏瓷注意到了。

“没有源码，终止协议永远无法被真正执行。”

苏瓷的呼吸没有断。但她耳朵里出现了一阵极短的耳鸣，不到半秒就消失了。

“同步确认需要载体的脑电波在触发瞬间与芯片频率完全匹配。”程维远说。

“匹配参数是写在源码里的。不是架构图里的公开参数——是源码编译时生成的隐藏校验值。没有这个值，就算你算出了种子密钥，就算你拿到了主控终端，触发的瞬间芯片也会判定同步失败。”

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。

“然后芯片会从待机状态直接跳到自毁序列。”

苏瓷的左脚往后退了半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