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瓷深吸了一口气，蹲回去，把手伸向张晓棠。

“跟我走。”

张晓棠看着苏瓷的手。

她的眼眶红了。

太久没有人向她伸过手了。

张晓棠把手放上去。

苏瓷把她拉起来。

张晓棠的身体很轻，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，苏瓷扶住了她的胳膊。

张晓棠的手腕很细，苏瓷的手指几乎能合拢一圈。手腕上淤痕新旧交叠，最深的那道已经变成暗紫色，绳子勒出来的。

“能走吗。”

“能。”

张晓棠的声音里带一点鼻音。

两个人走出隔音房。

走廊里的LED灯光打在张晓棠脸上，她眯起眼睛偏过头，用手挡了一下。

苏瓷没催她。等她适应了几秒，才继续往前走。

陆怀卿站在走廊尽头的楼梯口。他看到苏瓷手里的笔记本，目光停了一瞬，没有问。

“车在外面。”

三个人往楼梯口走。苏瓷走在张晓棠旁边，手一直扶着她的胳膊。

上楼梯的时候，张晓棠的膝盖软了一下，整个人往前栽。苏瓷一把扣住她的肩膀，稳住了。

张晓棠低着头喘了两口气。

“多久没吃东西了。”苏瓷问。

张晓棠没有回答。她攥着那个笔记本，指节发白。

踏出正门。

夜风灌进来，张晓棠的身体打了个哆嗦。

苏瓷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。

张晓棠低头看了一眼那件外套，没有说话，手指把领口拢了拢。

上车。

车门关上。迈巴赫的车厢里暖风开着。苏瓷坐在后排，张晓棠靠着另一侧的车门。陆怀卿在驾驶位。车子发动。

苏瓷的手机震了。

苏墨的消息。

“妈咪，霍正昀已被警方控制。经侦的人在大楼负一层拦截的，他当时正试图从连接商场的地下通道离开，没有走成。”

苏瓷盯着屏幕。和她之前判断的一样——霍正昀的逃跑路线是那条地下通道。这一次，他没能走出去。

她把手机锁掉，搁在膝盖上。

旁边，张晓棠靠在车窗上，目光透过深色贴膜看外面的路灯，一盏一盏往后退。

……

陆家私人医疗中心，地下三层。

重症监护室的灯光调暗了。

霍凌川靠在病床上。颈部的静脉置管已经被医生拔除，只剩手背上的输液管还在滴着透明的药液。

他脸上还没恢复血色。颧骨下方阴影很重，下颌线绷着，瘦了一圈。

陈渊站在病床边，正在低声汇报。

“……警方已经把霍正昀带走了。在大楼负一层的地下通道口截住的，没有让他走脱。董事会全票通过了所有善后决议。股价跌停了，但陆家资本停止做空后，目前没有大笔卖单再挂出来。”

霍凌川没有说话。

他的视线落在手背的输液管上。针头扎进去的位置周围有一小块淤青。

“苏瓷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