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一段文字。

TXT格式。没有标题。

苏瓷打开。

很短。

打字存的，方怡自己写的。

“2019年3月。方旭东开始在十二层办公室接待不明来访者。我两次在走廊里看到来访者的背影。男性，四十岁上下，穿深色大衣。方旭东对他称呼管家先生。他离开后方旭东把当天的实验样本锁进了保险柜。那个保险柜的密码我不知道。”

苏瓷往下看。

“2019年5月。方旭东要求我协助配制一种静脉注射制剂。配方不在任何公开文献里。他说是委托项目，经费走私人账户。我看了配方。核心成分是NX-0714的衍生物。动物实验阶段这个东西导致了百分之百的神经不可逆损伤。他要把它用在人身上。”

苏瓷的手搁在鼠标上，没有滚动。她把这一段又看了一遍。

“2019年6月。我拒绝了。方旭东没有强迫我。但第二天他告诉我，这个项目的委托方知道了我的存在。他说了一句话——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，这些人不喜欢知道得太多的人。”

苏瓷的拇指在鼠标滚轮上按了一下。

“2019年7月。我开始配制。”

文字到这里断了。

文件只恢复出这么多。

苏瓷盯着最后一行。

她开始配制了。

方怡知道NX-0714是什么。

知道用在人身上会怎样。

她拒绝过，一个月后答应了。

苏瓷想起张晓棠那叠纸上的字——“他们在他身上做了很多事”。

霍凌川。

NX-0714的衍生物，用在了霍凌川身上。

另一张图片。

拍得比前一张更模糊。

暗光环境下偷拍的。

画面中央是一张桌面，上面有几管试剂和一沓文件。

文件最上面一页露出了半个公章。

苏瓷把亮度拉到最高。

公章的字她认了半天。

“……生物制剂研发……霍氏……”

后面看不清了。

图片到那里碎了。

够了。

霍氏。

还有一个加密压缩包。

文件大小4.7MB。

恢复完整度百分之九十二。

苏墨在旁边标注了一行字——“密码保护，未破解。加密方式和张晓棠发给你的邮件框架一致。”

同一种加密方式。

方怡和张晓棠用同一种加密。

苏瓷拿出手机。

“大宝，这个压缩包你能破吗。”

“加密等级不低。我试。给我十分钟。”

苏瓷站起来。

她走到窗户旁边。

窗帘拉了一半。

外面的天色从黑变成灰蓝。

街道上有人推着早餐车经过，轮子在水泥地面上碾出闷响。

陆怀卿坐在沙发上。

两只手搭在膝盖上。

那张大学操场上的合照他看完以后就没再提过。

整个人靠在沙发靠背上，眼睛睁着，视线落在茶几上那半杯水上。

苏瓷没有问他在想什么。

她扫了一眼客厅。

方怡这个房间里生活痕迹很少。

没有装饰品，没有照片。

冰箱苏瓷进来时看了——几盒速冻餐，一瓶牛奶。牛奶保质期还有三天。

独居。

活得干净利落。

什么多余的东西都不留。

苏瓷走到电视柜旁边，蹲下来。

旧式带抽屉的家具。

三个抽屉。

第一个——几根数据线，一个充电器。

第二个——几本专业书籍。神经药理学方向。苏瓷翻了一下，书页之间没有夹东西。

第三个——锁着的。

苏瓷拿出工具。

这个锁比门锁简单。三秒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