觉醒仪式后的第三天。

刘不动站在一栋漆黑如墨的建筑前，仰头看着门楣上那四个血色大字：

深渊学院。

东华市最特殊的召唤师学院，没有之一。

这里收学生只看两点：要么你是天才，要么你是疯子。

“F级也敢来报名？脑子坏了吧？”

“听说昨天林月瑶当众把他踹了，估计受刺激了。”

“啧啧，可怜……”

周围的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，但刘不动充耳不闻。

他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推荐信——那是父亲失踪前留下的最后一件东西，上面只写着一行字：

“若走投无路，去深渊学院找秦老。”

走投无路。

刘不动自嘲地笑了笑。

他现在不就是吗？

F级评级，婚约解除，家产散尽，连住的地方都快交不起租金了。

除了赌一把，还能怎么样？

“下一个！”

报名处的工作人员头也不抬，机械地重复流程：“姓名，年龄，觉醒评级。”

“刘不动，十七岁，F级。”

工作人员敲键盘的手顿了顿，抬起头，用看疯子的眼神打量他：“你确定？”

“确定。”

“行吧。”工作人员扔过来一张表格，“填完去三号考场笔试，提醒你一句，深渊学院的笔试淘汰率是90%，F级……呵呵。”

那声“呵呵”里的嘲讽几乎溢出来。

刘不动面无表情地填完表格，转身走向考场。

走廊很暗，墙壁上刻着扭曲的符文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——据说是学院圈养的某种妖兽散发出来的。

三号考场是个能容纳两百人的大厅。

此刻已经坐满了人，大多是十五到十八岁的少年少女，个个眼神锐利，气息不弱。

刘不动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。

刚坐下，就听到旁边传来嗤笑声：

“哟，这不是咱们的F级大天才吗？怎么，林女神不要你了，跑这儿来找存在感？”

说话的是个黄毛少年，胸前佩戴着C级召唤师的徽章，一脸倨傲。

刘不动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

“装什么哑巴？”黄毛更来劲了，“我告诉你，深渊学院不是垃圾收容站，就你这种——”

话音未落。

监考老师推门而入。

那是个穿着黑袍的老者，头发花白，脸上布满刀疤，左眼是颗浑浊的机械义眼，转动时发出轻微的齿轮声。

他一进来，整个考场瞬间安静。

“我是监考官，秦厉。”老者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，“笔试规则很简单：一百道题，两小时，答对六十道及格，可以进入实战考核。”

“提醒各位，题目涉及召唤师理论、妖兽图鉴、灵能运用、古代符文等十二个领域。”

“最后五题是超纲题，答错不扣分，答对……有额外加分。”

他顿了顿，机械义眼扫过全场：

“现在，开始。”

试卷发下来。

刘不动拿起笔，快速浏览。

前五十题是基础题，他这三年虽然修炼进度缓慢，但理论知识从未落下——父亲留下的书房里有上千本笔记，他几乎全背下来了。

唰唰唰。

笔尖在纸上飞快划过。

第一题，正确。

第十题，正确。

第三十题，正确。

旁边的黄毛已经额头冒汗，显然遇到了难题。

刘不动没有理会，继续答题。

但到了第七十题，难度开始直线上升。

“第71题：请简述‘深渊裂隙’的三种稳定方法。”

这是大学课程的内容。

刘不动皱起眉头，在脑海中搜索父亲的笔记。

有印象……但很模糊。

就在这时。

嗡——

脑海深处传来一阵微弱的悸动。

像是有什么东西被“触动”了。

紧接着，一些破碎的画面闪过：

黑色的天空，血色的大地，无数巨大的裂隙像伤口一样撕裂空间，一群穿着古老盔甲的人站在裂隙前，手中高举着某种发光的晶体……

“深渊石……灵能共振……空间锚定……”

三个词自然而然地浮现在意识中。

刘不动愣了一秒，然后立刻低头，将答案写在试卷上。

写完的瞬间，他感到太阳穴传来一阵刺痛。

像是用脑过度。

但他没时间细想，继续往下答。

第七十五题，第八十题，第八十五题……

越往后，题目越变态。

“第96题：分析‘灵能潮汐’与妖兽进化周期的相关性，要求用数学模型表达。”

这题已经涉及高阶研究领域了。

考场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，不少人开始抓头发。

刘不动也卡住了。

他确实不会。

但下一秒——

嗡！

脑海中的悸动再次传来。

这一次更强烈，画面也更清晰：

一片浩瀚的星空，星体运行轨迹化作无数光带，其中几条光带的波动频率，与地面上某种巨型生物的呼吸节奏完美同步……

数字、公式、曲线图。

像瀑布一样在意识中流淌。

刘不动咬紧牙关，抓起笔开始狂写。

每写一个字，脑袋就像被针扎一下。

写到一半时，他感觉鼻腔一热。

伸手一抹。

是血。

但他没停。

不能停。

这是唯一的机会。

终于，写到第九十九题。

刘不动已经脸色苍白，额头上全是冷汗，桌面上滴了好几滴鼻血。

但他眼神依然死死盯着试卷。

最后一题。

“第100题：补全以下古代契约符文（残缺度87%），并阐述其效力范围。”

题目下方，是一个复杂到令人头晕的符文图案——像是一条盘旋的巨蛇，又像是缠绕的树根，但大部分线条都缺失了，只剩几个支离破碎的节点。

考场里彻底安静了。

所有人都盯着这道题，眼神茫然。

这已经不是“超纲”了，这根本就是天书！

连那个C级黄毛都开始骂娘：“这什么鬼东西？古代符文？听都没听过！”

但刘不动……

他盯着那个符文，瞳孔缓缓收缩。

因为在他眼中，那个残缺的符文正在“自动补全”。

不，不是自动。

是脑海深处，有什么东西在“投影”。

黑色的雾气在意识深处翻涌，凝聚成一个完整的、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符文——它由三万六千道线条组成，每一道都蕴含着某种古老的规则，仅仅是在意识中浮现，就让他灵魂都在颤抖。

而试卷上那个……

只是这个完整符文的一个边角，一个微不足道的碎片。

“临摹……它……”

魔龙的声音断断续续响起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