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，砚安工作室的门被敲了三次。

苏晚晴开门，门外站着一名穿深蓝工装的女人，手里夹着文件夹。

“林砚在吗？”

“我就是。”

女人递来名片：“东城市政设施运营中心，项目管理部，许宁。你们提交的车库风险报告已经收到了。”

她扫了一眼工具架和墙上的现场照片：“报告写得很细，街道反馈也不错。市里正在做综合管廊外围巡检，原定单位临时抽调，东城片区需要一支能立即进场的队伍。你们能接吗？”

赵启明抬起头：“综合管廊？”

“只负责外围可视化巡检、附属设施检查、井盖和通风口记录，以及异常上报。合同二十天，按日结算，今天签，下午进场。”

苏晚晴翻看文件：“核心管廊由谁负责？”

“恒达建设。主体结构、机电系统和内部维保都归他们。”

屋里安静下来。

附件上的巡检范围沿三条主干道展开，共二十七个检查点，包括通风井、检修井、沉降观测点、雨水倒灌口和地面附属箱体。砚安可以拍照、测量、记录，却不得开启核心舱门，不得拆卸设备，不得进入带电、带压和封闭空间，也不得操作恒达维保范围内的设施。

像一条窄线，把他们送到管廊边上，又把手脚逐项绑住。

“发现问题怎么办？”林砚问。

“拍照、定位、记录、上报。涉及人员安全的紧急情况，可以先做外围警戒和疏散。”

“恒达拒绝处理呢？”

“意见写进巡检单，由项目管理部复核。”

赵启明翻到责任条款：“如果外围已经能看出核心设施有问题，出了事谁负责？”

许宁停了一下：“按责任边界执行。”

“也就是先划线，出了问题再找线在哪儿。”

许宁没有辩解。

林砚合上文件：“合同可以签，但加三条。第一，涉及人员安全的紧急风险，砚安有权先封闭外围区域。第二，原始照片、定位和巡检记录归档前，我们保留一份。第三，恒达拒绝复核，必须在巡检单上签字，不能只口头回复。”

“第一条需要授权，我现在可以写入补充条款。第二条没问题。第三条可以记录拒签，但恒达未必愿意签。”

“那就记录拒签。”

许宁打了一个电话。半小时后，补充条款发来。她指着最后一行：“你们如果越过权限，合同立即终止。”

林砚签下名字：“只要你们别把外围巡检当成替核心维保背书。”

下午两点，四个人分成两组，开着旧面包车抵达东城二号管廊入口。

入口在高架桥下，地面铺着新沥青，蓝色围挡后停着一辆工程车，移动板房旁几名恒达人员正在核对设备清单。

韩志成也在。

他戴着眼镜，看见林砚，只抬了抬眼：“昨天救人的风头还没过去，今天就来查管廊了？”

“合同上写的是外围巡检。”

韩志成把交接单递给许宁：“二号入口、三号通风井和南侧雨水口，昨天已经完成例行检查，没有异常。”

林砚接过复印件。

检查时间集中在上午九点十二分到九点二十八分，照片角度几乎一致。南侧雨水口的照片里，地面边缘有一道新补的沥青缝，旁边压着半截黄色警示带。

“这条路今天重新铺过？”

“小修补，和管廊无关。”

“谁批准的？”

“市政道路维护，不归恒达管。”

“那为什么列在交接单里？”

韩志成的神色冷下来：“雨水口在我们管理范围附近，顺手拍照而已。”

林砚没再追问，把复印件装进资料袋。

两组人开始巡检。苏晚晴记录坐标、时间、井盖编号和周边荷载，林砚重点查看新补路面、临时堆料和车辆停靠位置。

管廊外围比安和里整齐得多。路面平整，标识齐全，通风井周围没有违建，井盖也没有明显沉降。可走到南侧雨水口时，他蹲下摸了摸沥青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