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报道发布后,恒达以“非法经营”名义投诉砚安维修。
作品:《 我能看见城市的维修期限》第16章 先把能确认的说清楚
换电柜被拉上警戒带后,现场并没有立刻安静下来。
骑手们推着车在附近绕行,站点工作人员不断解释临时调度安排。有人拿手机拍照,有人把“电池爆炸”的说法发进群里,没过多久,围观的人便从十几个变成了二十多个。
林砚站在警戒带外,手里还拿着那张维护标签的照片。
恒达建设。
这个名字,他在青禾社区的控制箱资料里见过。只是现在还不能凭一张旧标签,就把两件事连成同一个结论。
苏晚晴接过他的手机,看了两眼:“要不要把照片发给街道?”
“发现场记录,不单独发这个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标签只能证明维护单位和日期,不能证明泵房控制箱与换电柜使用了同一批设备。”林砚说,“如果我们先下判断,后面所有人都会按这个判断找证据。”
苏晚晴点开工作群,把现场照片、测温记录、隔离确认单和周工留下的厂家送检说明一并上传。文字写得很克制,只标注了已经确认的内容。
五号仓连续充电时温度异常上升,整柜散热通道存在遮挡,风扇风量不足,设备已由运营方切断电源并隔离。相关电池送厂家检测,未经复核不得恢复运行。
刚发出去,旁边就有人问:“你们是哪个单位的?”
问话的是个戴鸭舌帽的年轻人,手机横着举,镜头正对着林砚。
“我们是城市维修互助队。”苏晚晴回答。
“维修队?有营业执照吗?有电气设备维修资质吗?刚才你们是不是拆了柜子?”
几个骑手朝这边看过来。
苏晚晴眉头微微皱起,赵启明则把手里的工具箱往脚边放稳:“柜体没有拆。我们做的是现场风险识别、温度记录和隔离建议,设备由运营方和持证电工处置。”
年轻人把镜头转向赵启明:“你是电工吗?”
“我有低压电工证。”
“那你刚才为什么没有直接处理?如果有证,应该能修吧?”
赵启明张了张嘴,没接上话。
这时,周工从柜后走了出来。他已经把换下来的风扇装进袋子,听见问话,便说:“我是运营方安排的设备运维。现场切断、拆检和后续维修由我们负责。他们没有越过授权范围。”
年轻人仍不肯放下手机:“可如果你们没有相关资质,为什么能对高风险设备做判断?出了问题谁负责?”
这句话传得很快。
不到半小时,便有一辆本地新闻栏目的采访车停在路边。记者姓唐,带着摄影师和一个提问提纲,先向陈站长了解了情况,随后走到林砚面前。
“林先生,听说最先发现异常的是你们小队。你们平时主要做社区小修,为什么能介入换电柜这种高风险设备?”
“我们没有介入维修。”
“但你们要求整柜停运。”
“我们提出了隔离建议,是否执行由运营方和现场负责人决定。”
唐记者翻了翻手里的记录:“你们是否具备特种设备、充电设施或者消防相关资质?”
“目前没有覆盖换电柜维修的资质。”
“那你们依据什么判断设备危险?”
周围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。
林砚看见警戒带内,五号仓的指示灯已经熄灭。柜体表面的倒计时也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灰白色的静止轮廓。
他收回视线,正对着镜头:“依据现场能测到的事实。”
记者没有插话。
“我们测到了五号仓表面温度持续上升,也发现整柜散热通道被广告牌、泡沫板和防雨布遮挡。运营方打开控制箱后确认风扇风量不足,切断电源后温度回落。这些是现场记录,不是我们凭空判断。”
“可你们看起来像是在处理设备。”
“看起来和实际职责不是一回事。”林砚说,“我们能做的,是发现异常、记录数据、提醒负责人、协助隔离。涉及带电维修、设备拆解、参数调整和恢复运行,必须由设备运营方或者具备相应资质的单位完成。”
唐记者问:“如果运营方不听呢?”
“那就把风险和拒绝处置的情况记录下来,通知物业、街道或相关管理部门。我们没有权力替别人签字,也不会把协助隔离说成完成维修。”
这句话落下后,摄影师放低了镜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