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北边有声音。」

十七是在夜里十点二十叫的。

方牧从办公室冲出去的时候，园子里一百四十七个人已经起来了一半。

「秦九！」

「在！」

「几号。」

「三十八天。」

方牧站在正门口，往城北山那个方向看。

黑的。

什么都看不见。

「不对。」

「什么不对。」秦九喘着，「不是说四十五吗。」

方牧没有答。

他跑到十七号笼前面，把笼门打开。

那只狼冲出来，冲到正门口，站住。

它的耳朵完全竖起来，头转得很快，从正北一直转到东北，又转回来。

「它在找方向。」

「什么方向。」

方牧蹲下去，一只手放在十七背上。

它身上的毛全竖着，那层新长出来的硬毛在手底下像一片碎瓦。

「它找不到。」

秦九愣了。

「找不到是什么意思。」

方牧站起来。

「上一次兽潮，它一直朝正北。」他说，「那次是山里的东西被灵气挤下来，方向是一条线。」

「这一次呢。」

「这一次它转来转去。」

方牧转过身，往园子里跑。

「所有人！」

一百四十七个人在场地上集合。

「三十七个笼门全部打开！」

秦九冲上来。

「现在打开？兽还没到！」

「打开！」

「上一次你是等到兽到了门口才开的！」

方牧站在场地中间。

「上一次我知道它们从哪儿来。」

场地上一下子安静了。

「这一次我不知道。」

一百四十七个人站在原地没有动。

「陈昀。」

初中生从人群里挤出来。

「叔叔。」

「大黄现在几窍。」

「三窍。」

「你带它去正门后面站着，别动。」

「站着干什么。」

方牧转过头。

「守你自己那一块。」

他往笼区跑。

「秦九，猴群上树。蟒进排水沟。象顶正门。」

「跟上次一样？」

方牧一边跑一边喊。

「不一样。」

「哪儿不一样。」

他跑到五号笼前面，把笼门拉开。

「上次它们从北边来，我们只守北边。」

四十一只猕猴从笼子里涌出来，往园子里那几棵大树上爬。

「这次呢。」

方牧站在笼区中间，转了一圈。

「这次守四面。」

第一头兽是十点五十一分到的。

它从东边墙翻进来。

不是从北边。

秦九站在场地中间，手里拿着一根铁棍。

「东边！」

那是一头野猪，两窍，撞在东墙内侧的铁架上，铁架倒了一半。

园子里的人往东边跑。

「不许过去！」方牧喊。

所有人停住。

「守自己那一块。」

那头野猪往笼区冲。

冲到第九号笼前面，两只獾从笼子里冲出来，一左一右咬在它的后腿上。

野猪转身要甩。

树上掉下来七只猴。

七只落在它背上，四十一只猴中间那七只，一起用手抠它的眼睛。

野猪叫了一声，往前扑，扑倒在地上。

十一号笼那三只豪猪从侧面滚过来。

滚到它身边，全身的刺竖起来。

野猪没有再动。

方牧站在场地中间没有动。

秦九跑过来。

「成了！」

「不是成了。」

「什么。」

方牧转过头，看着东墙。

「一头野猪不会自己翻墙。」

第二头是十一点零七分。

从南边。

第三头十一点十四分，从西边。

第四头、第五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