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三十八天，他说的是三十八天。」

方牧把《饲录》推到一边，摊开一张纸。

秦九站在桌子对面。

「霍崇随口说的吧。」

「他不随口。」

方牧在纸上写下一个数。

四十五。

「这是什么。」

「第二波兽潮。」

秦九愣了一下。

「你怎么知道第二波在四十五天。」

方牧没有答这一句。

他在四十五底下又写了一个数。

三十八。

「差七天。」

「差七天怎么了。」

方牧把笔放下。

「秦九，你坐下。」

秦九坐下。

方牧把纸转过去。

「我从买下这个园子那天起，做过的事，我一件一件说给你听。」

「你说。」

「第一件，我在灵气来之前把三十七个笼门加固了。」

「加固了。」

「第二件，我在肉价涨之前收了三吨肉。」

「收了。」

「第三件，我拿肉换了城西屠宰场的下水长期供应权。」

秦九点头。

「第四件，我让姜黎把四十一只猴分开量。」

「量了。」

方牧把笔重新拿起来。

「这四件里，哪一件是别人也会做的。」

秦九想了很久。

「一件都不是。」

方牧在纸上画了四道竖线。

「所以从我买园子那天起，这座城里发生的事，跟没有我的时候不一样了。」

秦九没有听懂。

「本来就不一样。」

「我说的不是园子里。」方牧把笔尖压在纸上，「我说的是城里。」

他在第一道竖线旁边写了几个字。

下水。

「城西屠宰场的下水本来是倒掉的。」他说，「我全要了。」

「所以呢。」

「所以现在全城的人都知道下水能喂开窍期的兽。」

秦九坐直了。

「他们跟着学。」

「他们跟着学。」

方牧在第二道竖线旁边写：分开量。

「姜黎签了那张鉴定以后，全城七十二家谱都学会了一件事。」

「什么。」

「被定畸变，就要求分开量。」

方牧把笔放下。

「所以霍崇现在没法拿畸变这一条压人。」

秦九坐在椅子上。

「这不是好事吗。」

「是好事。」

「那你写这些干什么。」

方牧把纸转回来。

「秦九，我问你一件事。」

「一头兽吃下水开窍快，还是吃纯瘦开窍快。」

「下水。」

「快多少。」

秦九想了一下。

「五号笼那四十一只，喂下水第三天就共窍了。」

「城东那个饲徒的狼獾，喂了七天纯瘦，三窍。」

方牧在纸上写下两个数。

「全城现在有多少只兽在吃下水。」

秦九愣住了。

「我不知道。」

「你去打听。」

秦九当天下午出去了一趟。

回来是天黑。

他推门进来，把外套往椅子上一扔。

「你自己听。」

「城西屠宰场今天开始限量了。」

方牧从椅子上站起来。

「限量？」

「他们跟我说，下水现在一天出三吨，全城要五吨。」

「谁在要。」

「所有人。」秦九坐下来，「七十二家谱，全城散养的，还有城北山抓兽回来的。」

方牧走到窗边。

「什么时候开始的。」

「他们说十天前。」

「十天前是姜黎签鉴定那一天。」

秦九抬起头。

「差不多。」

方牧站在窗边，很长时间没有说话。

「秦九。」

「一座城里所有的兽，突然从吃纯瘦改成吃下水。」

「嗯。」

「它们开窍会快多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