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行让老陆找了几个空木箱摆在五六米外，让每个人轮流开枪打靶。

起初，枪声一响，妇女们吓得直闭眼，子弹的到处都是。但沈行站在旁边死盯着，打偏了就重装子弹接着打，直到每个人都能睁着眼睛把子弹砸在几米外的木箱子上为止。

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冰冷暗营里，沈行用最直白的生存逻辑，抹平了战斗人员与非战斗人员的界限。这六十多号人，成了一个无论老幼皆有反咬一口能力的铁刺猬。

人员武装完毕，沈行把目光投向了营地里的那三个特殊“哨兵”。

老赵从山民手里换回来的那三只小赶山狗，经过一两个月的喂养，这会儿已经褪去了胎毛，长成了半大的狗子。骨架粗壮，眼神机警。最重要的是，这三只狗确实随了长白山老林子里猎犬的种，平时在洞里溜达，除了偶尔从喉咙里发出两声低沉的呜噜声，连半声清脆的狗叫都没发出来过。

沈行从伙房拿了一块煮熟的野猪肉，带着这三只半大狗子，钻出了暗营的石洞，来到了侧面一处被白雪覆盖的松林里。

大刘和老赵也跟着出来看热闹。

“爷，您这是打算怎么训它们？”老赵搓着手问，“山里的猎户训狗，都是放狗去咬挂在树上的死皮子，让它们见见血腥味。您这拿块熟肉，能训出啥野性来？”

“咱们不训它们打猎，也不训它们咬人。”沈行把那块熟肉放在雪地上，拿着折刀切成指甲盖大小的肉丁，“它们是哨兵，是咱们摆在外围的雷达。鬼子人多枪多，真要是碰上了，指望三条狗冲上去咬人，那是给鬼子送狗肉火锅。”

沈行从兜里掏出一块破布。那是之前在黑风口打扫战场时，从日军尸体上扯下来的一截绑腿布，上面带着防冻枪油味、日本兵特有的汗臭味，以及没洗干净的血迹。

沈行让大刘牵着三只狗站在原地，自己拿着那块破布，在雪地上来回拖拽，走出了一个大约两百米的“Z”字形路线，最后把破布藏在一块岩石背后。

沈行走回原位，拍了拍手，指着那条路线。

“去找！”

三只狗子松开绳子，立刻低头在雪地上嗅探起来。赶山狗的嗅觉天赋极佳，不到两分钟，那只体格最壮的黑狗就顺着气味，准确地找到了藏在岩石后面的破布。

找到目标后，黑狗本能地兴奋起来，张开嘴刚想冲着沈行这边叫唤两声邀功。

沈行脸色一沉，手里捏着的一块小石头准确地弹在黑狗的鼻梁上，力道不大，但足以打断它的吠叫。

“闭嘴！不许出声！”沈行厉声喝道，同时把手里的肉丁塞回了兜里。

黑狗挨了一下，委屈地呜咽了一声，坐在雪地上看着沈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