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士彰单腿跪在冰冷的冻土上，左眼凑近迫击炮的光学瞄准镜。

他嘴里念念有词，右手极其平稳地转动着高低机和方向机的调节手轮。微调着炮筒的仰角。

“距离两千四百米，风向偏西，风力两级。装药，二号附加药包。”

周士彰报出参数，旁边的副射手立刻扯掉炮弹尾部的多余发射药包，只留下符合距离的药量。

“试射，一发，装填！”

副射手双手捧着炮弹，将尾翼对准炮口，手一松。

“哐——嗵！”

第一发榴弹带着尖啸声冲上天空，越过山梁，朝着两公里外的日军后卫砸了下去。

沈行在望远镜里死死盯着落点。

“轰！”

一团黑色的泥雪在日军马爬犁左侧大约四十米的地方炸开。破片没有伤到人，但巨大的爆炸声让底下的日军彻底炸了锅。他们终于意识到，自己不仅前路被雪崩堵死，头顶上还悬着一门随时要命的迫击炮。

“偏左四十米，远了大概二十米。”沈行报出观测数据。

周士彰的手没有任何停顿，迅速转动方向手轮，修正了刚才的偏差。这就是炮兵操典里极其枯燥但致命的法则：第一发测距，第二发夹叉，第三发效力射。

“修正完毕。二发，装填！”

“嗵！”

第二发榴弹再次升空。

底下的日军炮兵正在疯狂地解开马爬犁上的绳索，试图将沉重的炮管抬下来。牵引的蒙古马受了惊，在雪窝子里乱踩乱踢，几个日本兵被马蹄踹倒在雪地里。

“轰！”

第二发榴弹准确地落在了两辆马爬犁中间大约十米的位置。高爆弹的破片横扫而出，两匹拉车的蒙古马瞬间被弹片撕裂了脖子，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在血泊中。几名正在解绳索的日军炮兵被气浪掀翻，捂着大腿和肚子在雪地里哀嚎。

“好！距离完全咬住了。”沈行在望远镜里看得真切，“第三发，不用改参数，直接放！”

“三发，效力射！装填！”周士彰吼道。

副射手将最后一发高爆榴弹松入炮膛。

“嗵！”

这发炮弹划过一道极其精准的抛物线，像长了眼睛一样，正正地砸在了左侧那辆装载着九二式步兵炮防盾和轮子的马爬犁上。

“轰——！！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