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国公赵崇山谋逆一案，……奉旨……三法司会审。

这一日，……刑部大堂，……三司主官端坐，……百官旁听，……京城百姓，……围得水泄不通，……为示公允天子准三司公开问案，御史监审、宗室百官旁听，许百姓堂外听审，要把罪办得堂堂正正、使天下心服。堂外人头攒动，受害百姓争相来、要看老贼伏法。

一桩……三朝国公的惊天大案，……牵动朝野。

赵崇山被押上堂，……虽身陷囹圄，……他却仍端着国公架子，……老夫……无罪——！……你们，……罗织罪名、构陷勋臣，……先帝在天之灵，……必不容尔等——！

他，知，……兵变隐田，尚可狡辩，……只要咬紧不认，……朝中旧部宗室，……或能保他。

——

会审开始，……三司逐罪审问。

隐田万亩、逃税拒查，……有册籍田契、佃户人证，……赵崇山冷哼，豪门田产，……乃祖产祖制，……何罪之有？……

抗拒清丈、纵奴围差，……有官差伤痕人证，……他狡辩家奴，……不懂事，……与老夫何干？……

发动兵变、攻打皇城，……有叛兵供词书信，……他却反咬，……此乃，……屈打，成招、伪造，书信——！

一条条，……他百般抵赖，……赵崇山深谙脱罪之道，只认治家不严、把罪推给家奴，又抬出先帝牌位、祖上功勋，以压人，堂上几个宗室旧臣面露犹豫。

堂上旁听，……舆论哗然，……却一时，……难以堵死其嘴。

——

便在赵崇山自以为，……能拖能赖之际，……沈凌安到了。

她素袍步入大堂，……自袖中取出，……那封，……最致命的东西。

赵国公……她眸光清冷，你说书信是伪造的，……那这一封，……你亲笔写给，西凉……约为内应、……借藩国之兵，……谋我社稷的降书，……又……作何解释？

那书信呈上，……其上赵崇山亲笔花押印信，……铁证如山。

——

赵崇山面色骤变，……不、不可能——！……这书信，……怎会在你手里——？

你遣密使，……出西凉，……沈凌安淡淡，察言司……半道截获。……人证……亦在。

那被策反的京营副将被截获的密使，……当堂对质，……将赵崇山通敌谋逆，……和盘托出，……桩桩件件，……再难抵赖。

赵崇山……瘫软在堂，……沈凌安将书信来历一一道明，密使被擒、西凉回书、察言司画押环环相扣，管事副将当堂作证。

你阻挠新政为田产也就罢了，竟勾连西凉、出卖军情，为一己之私引狼入室——！她步步紧逼。

他赖以保命的最后一层遮羞……被彻底撕碎。

——

三司据此……定案。

赵崇山……身犯……隐田逃税、抗拒国法、通敌叛国、发动兵变，……数罪并发，……罪在不赦，……判……抄家夺爵，……明正典刑，……其死党，……依律论处，……被逼被裹挟者，……朝廷，……宽宥不究。

天子准判，……又念其三朝旧臣，……赐……自尽，……留全尸，……家属，……依律，流、放，……不株连无辜。

抄家之日，赵府田连阡陌、金银堆积，一一查抄造册，隐田没官、还给原主、分与流民，受害百姓痛哭告慰亲人。朝廷张榜只办首恶死党、不滥株连，无辜下人佃户悉数开释。

判决，一下，……朝野震动，……百姓拍手称快，……勋贵豪强，……人人自警。

——

借赵案之威，……清丈田亩，……势如破竹。

朝廷颁《清丈条例》，……自畿县试点，……推向全国，……不论宗室，勋贵豪强，……隐田限期，自首补税，……逾期……严惩……又定，……清丈之后，……按实有田亩，……公平赋役。

《清丈条例》沈凌安亲定，设清丈官、监督御史，许百姓举报申诉，防舞弊贿买。数年之间全国田亩厘清、隐田尽出、赋税公平，平民负担大减、流民归乡、仓廪充实。

畿内老农领回祖田、捧契痛哭，陛下国师是青天——！新政不仅是账目政令，更是千万百姓重新挺直的腰杆、盼头。

这一政令，……直捅百年积弊，……多少被隐田逃税，压得喘不过气的平民，……奔走相告，……国库岁入，……亦随之大增。

新政根基，……愈发牢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