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粮第82天。

石磊是被黄黄的呜声弄醒的。

念念还在睡。

老孙，走。去城中心碰碰运气。

老孙抓起短矛，背上背包。

石磊把刀别在腰后，又塞了几个塑料袋进背包。

黄黄被解开绳子，跟在脚边。

春兰醒了，石磊压低声音。

守着念念，别出去。

春兰点了点头。

两人一狗下了楼。

街道上全是废墟，风吹过碎玻璃，发出细碎的响声。

石磊走在前面，老孙断后，黄黄在中间，耳朵一直转。

走了半小时，前方出现一个大超市。

外墙塌了一半，露出里面的货架，歪歪倒倒的。

有的空了，有的还堆着东西。

门框歪了，玻璃碎了。

石磊刚要靠近，黄黄突然停下。

耳朵竖起来，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声。

石磊蹲下来，摸了摸它的头，做了个噤声的手势。

黄黄安静了，但耳朵一直竖着。

他拉着老孙蹲在一辆报废车后面。

超市里有人声。

不是一个人的，至少两三个。

脚步声踩在碎玻璃上，咔嚓咔嚓的。

过了一会儿，三个人从超市门口出来了。

手里拿着刀和棍棒。

其中一个背着一袋东西，鼓鼓囊囊的。

为首的是个光头，脸上有疤，穿着件脏得发黑的皮夹克。

他们往南边走了，脚步声越来越远。

石磊等了一会儿，确认没声音了，才站起来。

他溜进超市。

里面一片狼藉，货架倒了一地。

地上散落着空包装袋、烂掉的蔬菜、碎瓶子。

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。

角落有一扇门，关着，上面贴着。

石磊走过去，门锁着。

他用刀撬了几下，锁锈了，一撬就开。

仓库不大，堆着几个纸箱和编织袋。

石磊打开一个纸箱。

罐头，过期的，但罐身没鼓没锈。

又打开一个编织袋。

大米，半袋，米已经发黄，里头有黑色的小虫在爬。

但能吃。

石磊说。

老孙蹲下来，撑开背包，往里头倒米。

石磊把罐头往自己背包里塞，一罐一罐摞好。

用塑料袋隔开，怕响。

装到一半，黄黄突然站起来。

耳朵竖得笔直，喉咙里发出低吼。

石磊手摸到刀柄，往门口看。

有人！

越来越近，老孙压低声音。

石磊把背包拉链拉上，抓起刀，挡在仓库门口。

三个人走进来了。

就是刚才那几个。

光头走在最前面，手里拎着一根铁棍。

他看见石磊手里的罐头，眼睛亮了，嘴角咧了一下。

放下。这是我们的地盘。

石磊没动。

老孙举起短矛，站在石磊旁边。

黄黄龇着牙，往前冲了一步，被石磊按住。

东西是超市的，谁拿到算谁的。

石磊说。

光头冷笑了一声，把铁棍扛在肩上。

你一个带孩子的，也敢跟我抢？

【石磊心里一紧。】

他怎么知道有孩子？

光头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，朝外面努了努嘴。

你们来的时候，我的人就看到了。那两个女人一个孩子，还在那栋楼里吧？

石磊的血一下子涌上头，太阳穴突突跳。

他死死盯着光头，手握着刀。

你敢动她们，我杀了你。

光头笑了，笑得很慢，露出一口黄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