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整个御帐的氛围都不一样了。

小豆子端水进来的时候，腿都是软的，显然是听到了昨天的动静。

他看见承安已经起了，自己坐在小床边穿靴子，穿得比平时慢，仿佛是第一次穿，是每一根鞋带都要系很久。

穿完了站起来走到桌边坐下，面前的早饭已经摆好了，他看了一眼，没有动。

康熙从外面进来，换了一身行服，显然刚跟蒙古诸部议完事。

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早饭，又看了一眼承安，坐下来，端起自己的粥碗喝了一口。

“吃早饭。”

承安整个人木着一张脸，呆呆的，眼神下意识看向康熙后，立刻移走，下颌绷的紧紧的，没有动筷子。

明明心口委屈得发堵，他偏抬着下巴装冷淡，视线死死钉在地面，唇线抿成一道僵直的直线，泪珠在眼底打转，硬是憋着不肯滑落。

康熙内心暗叹一声，放下碗，宽慰了自己几句。

自己是阿玛，他是孩子。

自己都三十多了，懂很多道理，他才多大点儿，不懂很正常，贪玩很正常。

自己保护好他就好了。

没什么大不了的。

对。

没什么大不了。

想完就垂眸看向承安，但一开口却又多了一丝说教的感觉。

“朕跟你说过多少次了，骑马危险，你才多大，万一摔了怎么办？万一马惊了怎么办？你想过没有？”

承安听着耳边的话语，这些道理他都懂。

只是从小都是被康熙宠着长大的，有些受不了他对自己生气，只是低着头，不说话。

康熙静静的等了一会儿，却迟迟等不到回应，原本有些缓和的声音又沉了一些。

“你知不知道朕昨天回来听说你骑马的时候，心里是怎么想的？”

说到这里，语气中竟也有些颤抖，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掌心，满眼都是对他束手无策的酸楚。

“你一个字不说就跑出去，跟一群刚认识的小孩骑马，跑得连影子都看不见。”

“你才两岁半，你知不知道——你知不知道万一——”

他没有说完。

话断在那里，像一根弦绷到了极致，没有再拉下去的余地。

承安低着头，手指在桌沿上抠着，抠了一下、两下，停了，小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。

他开口了，声音很小，比草原上最小的风还要小。

“安安知道……会小心。”

康熙听到承安开口，原本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一点。

但是当听到他在说些什么的时候，心又提了起来。

“小心？你骑马的时候知道什么叫小心？”

承安不说话了。

康熙站起来，走到他面前，弯腰把他从凳子上抱起来。

承安被他抱在怀里，手没有搂他的脖子，就那么垂着，像两条不听话的绳子。

康熙把他放到自己膝盖上，端起那碗温着的羊奶，递到他嘴边。

承安偏了一下头，躲开了。

康熙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
“张嘴。”

承安不张，继续歪头撇着嘴。

康熙看着他这倔驴，感觉自己是真的要被眼前的这个小人给气晕过去了。

“朕让你张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