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安两只小手使劲攥着衣角，跟挤牙膏似的，一句一句往外蹦。

康熙也耐心的听着。

“玩了好一阵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把手玩脏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衣服也脏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承安低着头，声音越来越小。

“安安……错了。”

康熙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
承安偷偷抬眼看了康熙一下，又飞快地低下去。

“阿玛……你打安安吧。”

【打吧打吧！谁还没有一个完整的童年呢？！】

康熙没动。

承安等了一会儿，没等到动静，又抬眼。

康熙正看着他，眼神说不上凶，但也不是平时的样子。

“手伸过来。”

承安犹豫了一下，慢慢把右手伸出去，手心朝上，眼睛闭得紧紧的。

康熙握住他的手，翻过来看了看手背，又翻回去看了看手心，拇指在他冻得发红的手指上轻轻搓了两下。

“凉不凉？”

承安睁开眼，愣了一下。

“……凉。”

【咦？阿玛这是准备放过我了嘛？难道还是……】

【我命由我……不由天？！】

康熙没打他，而是把他的两只手重新包在自己手心里，拢了拢，又拢了拢。

殿里安静了。

承安看着自己被包裹在康熙大手里的两只小手，忽然有点鼻酸，但又不知道为什么鼻酸。

“阿玛……你不打安安？”

康熙没接话，拢着他的手，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。

“冷不冷？”

承安吸吸小鼻子？

“手……不冷了。”

康熙抬头上下的打量着他，感觉整个人都要被盯出个窟窿。

“身上呢？衣服换了？湿衣服穿了多久？”

承安想了想。

“没多久。”

康熙语气有些软化。

“没多久是多久？”

承安仔细思索再三。

“……半个时辰？一个时辰？安安不知道。”

【这刚才光想着蒙混过关了，也没注意啊！】

康熙看了他一眼，松开他的手，站起来，从榻上拿了一件厚斗篷，兜头把他裹住，系好带子，又坐回去，把他拉到腿边。

承安裹着斗篷站在他跟前，像一只裹在茧里的蚕。

康熙低头看着他的手，又看了看他的耳朵后面，忽然伸手，在他耳朵后面擦了一下，擦下一点干泥。

李德全赶忙递上帕子。

他把那点泥搓了搓了。

“一个时辰了。”

随后用帕子擦掉。

承安讪讪的。

“安安……下次不玩了。”

康熙看了他一眼，没说信也没说不信。

“去，把那碗姜汤喝了。”

承安这才注意到桌上摆着一碗姜汤，还冒着热气。

他端起来，捏着鼻子，咕咚咕咚灌了下去，辣得直咧嘴，眼睛水汪汪的。

“好辣。”

康熙看了看，没理他。

承安喝完姜汤，把碗放下，蹭到康熙跟前，伸手搂住他的腰，把脸埋在他胸口。

“阿玛……别生气了。”

康熙没动。

“阿玛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