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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8章 带她离开
作品:《 [全职]唉,青春!唉,资本!》包间中安静的吓人。
叶母的表情在看到了吴驹脸上的巴掌印后,变成了一种心疼。 她上前去,想要问一句疼不疼? 这一巴掌本不该落到她的脸上。 毕竟这是他们在管教自家的事,于情于理,不该牵扯她进来。 或许叶秋也是想到了这一点,才特意说不用叫妹妹来,他们也才默认了。 然而这样的想法一出现,基本上就说明了,他们虽然努力的想要把她当亲女儿,却始终是隔着一层。 到底该怎么说,到底该怎么办才好。 而就在这个时候,叶修抬起了手来。 他攥住了妹妹的手腕。 带着一种好像决定了什么一样的郑重。 一反他过去的一切。 在这一片窒息到让人没有办法正常呼吸的氛围中,他带着吴驹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。 外面的服务员还端着菜,正准备打开门。 就见着门自个儿打开了,差点把他撞翻在地。 一男一女从门后出来了,穿过人声鼎沸的大堂,走过旋转门,站到了碧蓝的天空下。 服务员一路行注目礼,觉得这俩人像是逃婚。 又或者是,逃离了什么东西,或许是旧生活? 外面的天光大好。 “是不是得去趟医院?” 叶修终于说道:“你说说你,你哥皮糙肉厚的打一下又死不了。” “挨你身上,多疼?” 他这样说着,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来轻轻的在那半边红肿的边缘处蹭了蹭。 “……” 吴驹就这样看着他的动作。 “不说话?完了,这还得挂个脑科,要是脑震荡就不好了。” 他嘟囔道。 “你才脑震荡。” 吴驹终于开口说道。 “哟,说话了,看来是没脑震荡。” 叶修没心没肺的扯着嘴角笑,又说道: “言归正传,哥怎么教你的来着?少和人动手,能动嘴就别动手,有人要打你,得跑啊,哪能傻站着让人家打。” “就算这人是额,我爸,也不行!” “你话好多。” 吴驹垂下眼睛,甩开他的手就往停车场走,拿出车钥匙来打开自己的车。 结果叶修因阴魂不散的追上去。 “嚯,开跑车啊,什么时候考的驾照?动作很迅速嘛。” 叶修坐到了副驾驶座上,还直接系上了安全带,“下一站去哪儿?” 这是铁了心要赖上她了。 吴驹扫了他一眼,他就眨巴眨巴眼睛看她。 恶意卖萌可耻啊。 她白眼真想翻到天上去,但还是坐到了驾驶位上,“我送你回嘉世的酒店,地址给我。” “额……xx街道xx号。” 叶修报了个地址。 但吴驹好歹也是个老b市人了,这一听,挑了挑眉,“你住医院啊?” “哈哈……这不是想着,先给你看看你这脸吗。” 叶修尬笑说道。 “不用看。” 吴驹淡淡的说道:“叔叔虽然是生气,但打你的时候是收着力的。” “不用管一会儿就消了,还没我定段赛被踢到脸疼。” 她开车,慢慢的驶出了停车场。 考虑到是冬天,她选的是带顶的跑车,实际和轿跑差不多。 只是,因为心里还有点气在,她把车窗落了下来。 风从外面吹了进来,带着冬天的冷意,也让她红肿的左脸稍微好了那么一点。 “刚刚,你要是顺势认个错,他们看在不小心扇到我的份上,不可能会不同意你回来。” 她握着方向盘,“为什么错过这个机会?” “又为什么要带着我跑出来。” “……” 叶修攥着安全带,觉得这小小的安全带还真是毫无安全感可言。 但是想到吴驹心情不好,可能她确实是需要这样放松放松吧。 “就是,想带你跑呗。” “我把你自己撂那里?我还是人吗我。” 叶修说道:“说到机会,你还真觉得那是机会啊?” “只要我点点头,他俩明天就能把我捆着直接发往美国了。” 他苦笑了一下,“这倒好了,给他们气了个大的,省得担心之后他俩终于忍不了我在外面晃荡,把我逮回去。” 对于叶家父母来说,想要找到他在哪里实在太简单了。 能忍到现在……也属于是快极限了。 吴驹对此一言不发。 跑车在高架桥上疾驰而去,带着发动机轰隆轰隆的雷鸣,外面这个时候开始下起了雪。 这是一趟没有人知道终点在哪里的旅程。 叶修的手指轻点着自己的膝盖。 两天没抽烟了,稍微有点戒断反应。 第一根烟是从什么时候抽起来的呢?好像是在沐秋出事之后,临近比赛,又找不到合适的人时。 然后,然后,压在身上的担子越来越重。 责任与荣誉,以及陶轩对于他不愿意配合商业化的失望,战术与配合,嘉世的未来,这些东西,促使着他后来再也停不下来。 但是妹妹不喜欢烟味儿。 他这个还是记得很清楚的。 抱歉啊,成为了你不喜欢的那一类人。 吴驹的视线余光看到了他的动作。 她从自己左手侧的置物栏拿出了一根棒棒糖,丢给了叶修。 又自己拿出来一根拆开含着。 刚刚跑路的时间是饭点,她没吃早饭就去了,再不补充点糖分就要低血糖了。 于是叶修就把那根珍宝珠给拆开了,塞到嘴里,牙齿嘎啦嘎啦咬着白白的纸棍,葡萄味的。 “哎你那个什么味儿?” 他问道。 “葡萄。” 吴驹的回答依旧简短。 她只喜欢吃葡萄味的棒棒糖,于是只买葡萄味。 又在这时觉得腮帮子一疼,忍不住的皱了皱眉。 “怎么回事?果然还是疼吧,得去医院啊,怎么着也买个冰袋冰敷一下啊。” 叶修在旁边一直盯着她看,自然不会放过这一瞬的反应。 “不是。” 吴驹烦躁地用舌头舔了舔侧边的牙,“是蛀牙。” 叶修就一愣,说:“你初中时候的蛀牙一直拖到现在?” “医生说是静止龋,没必要磨掉牙体去补,好好刷牙能停住。” 吴驹觉得这牙真是越来越疼了,“但现在估计是最后期限了。” 她用手机找出导航,去最近的医院。 于是最后跑车停到了路边。 为什么不停医院里面? b市没有哪家医院的停车上是不满的,看都不用看。 “你也不怕被人剐蹭了。” 叶修在旁边看着她从车上下来,虽然他没车也没驾照,但是身边有车人士可是有不少。 “那是保险该担心的事情。” 吴驹拿出口罩戴上。 她挂上号,拿到了号码纸坐在大厅等待着。 吴驹这辈子没有什么害怕的事情,看牙医算是一个。 叶修坐在她旁边,倒还是第一次陪妹妹来看牙医,尤其是在之前发生了一堆事后,突然坐到了这里。 真是让人根本想不到的展开。 “39号。” 广播开始喊她,左转第六个房间。 “我自己去就行。” 吴驹说道。 “闲着也是闲着。” 叶修执意跟了过去。 她躺到那张铺着绿色手术布的台子上,牙医踩着升降调整高度,拿着小镜子照来照去的看着。 然后说,中龋了,开始补吧。 又说,举手就停。 听到牙医的钻头开始响,吴驹放在旁边的手都开始抖了。 叶修为了不妨碍到人家医生操作,从另一边的缝缝挤进去,握住了她的手。 吴驹不抖了。 她似乎是有些惊讶,一时间对于补牙的恐惧都有些消散了。 而就在这种惊讶之中,牙医快速的结束了战斗。 “可以了,回去记得用含氟牙膏刷牙。” 牙医把她医保卡一插,结完费就把他俩赶了出去。 “手。” 吴驹用眼神示意他放开。 “哎,你这脸确实是消肿了一点,但是还是买个冰袋比较好吧?” 叶修说道,又折回去让牙医给开了个一次性冰袋。 “你差不多得了吧?演起来上瘾了啊。” 吴驹快忍不住了,这人到底还打算装好哥哥装到什么时候? 她必须要承认,是,在他拉着她一起跑的时候,她是有些感动。 但感动并不代表她放下了。 叶修拉着她坐到大厅的联排椅子上。 这是个综合医院,一层大厅坐着的都是等报告的人,亦或者是正挂着吊瓶的人。 走廊上时不时传来两声小孩的哭声。 “我演什么?” 叶修走在前面,把单子递给药房的药剂师,拿回来冰袋,微微用力捏爆里面的内容物。 冰袋瞬间结冰,他捏着冰袋在外面垫了层纸巾,贴到她侧脸上。 吴驹就这样盯着他看。 她发现叶修的脸色比之前还要差一些,眼下青黑的黑眼圈已经固定了,不是多睡两天觉能补回来的。 这里是医院,吴驹,这里是医院。 她和自己念叨着,就算是想要发火,也不能在这种地方发火。 “嘶。” 冰袋很凉很凉,放到脸上,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嘶音。 于是叶修的动作就变得更轻了,或者说是小心翼翼的,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贵之物一般。 吴驹突然觉得很累很累。 她微微有些疲倦的闭上了眼睛。 早在叶修故意把她气走的时候,她其实就知道,自己不应该再来掺和这件事情。 走到了包间,一看没有她的位置,也大致能够明白叶秋被叶修说动了,不让她掺和。 她把头靠到了叶修的肩膀上。 羽绒服与羽绒服之间摩擦着,发出了沙沙的声音。 叶修的手停顿了一下,但没有放下来。 “如果累了,那就睡一觉吧。” 他说道。 但是就在这话落下的时候,他的脖子感觉湿湿凉凉的,有什么液体正顺着淌下来浸湿了毛衣领子。 他抬起另一只没有拿着冰袋的手,环住了她的身体。 让她的脸贴得更近了一些,也让外人看不到她的表情。 叶修眨了眨眼睛,又往上看了看,抽了抽鼻子,抿紧了唇。 作为哥哥可不能哭啊。 “我讨厌你。” 吴驹的睫毛长长的,刺得他的脖子也痒痒的。 “没事,哥哥喜欢你。” 他说道。 “哄孩子的话还是少说吧,我都成年了。” 她又说道。 “啊,这算哄孩子吗?没有吧,我说的真心话啊。” 他又说道:“比真心还要真。” “放屁,你根本没有心。” 她嗤了一声。 “怎么会没有呢?好好的,你听,咚咚咚的跳着呢。” 他用拿冰袋的那只手捏起她的手腕,将它放到自己的左胸上,“虽然隔着衣服吧,但是好好跳着呢。” 她沉默了一会儿。 “我讨厌你,你拉着我跑了之后,我做不回阿姨的好孩子了。” 她又说道。 “做不了就做不了呗,哥早五年前就做不成好孩子了。” 叶修笑了。 叶家两个哥哥中,叶秋是会按父母叮嘱管着妹妹不许吃糖的人,而叶修则是会给她偷偷塞糖的人。 所以,叶修从始至终都不是那个好孩子。 所以,在叶秋收拾了离家出走的行李后,他反而才是那个真的离家出走的人。 “你把他们的期望拉低了,那等到之后你不管做点什么好事,他们都会夸你。” 他说道: “可你啊,太想他们都夸你了,总做好事的孩子,他们只会觉得那是理所应当。” 吴驹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来。 有了冰袋的帮助,她的那一侧脸已经消肿大半,只能够看出来隐隐约约的一点的红。 只是那一点红也很刺眼。 让叶修总是会想起那自己这2年来午夜梦回时的噩梦。 如果她死掉了……他会怎么办? 此时的吴驹幽幽的注视着他,与那梦中的染血身影重合在了一起。 “你不会夸我,对吧。” 她说道。 “我更希望你能活得任性一点。” 叶修说道:“吴阿姨给你取这个名字,是希望你无拘无束。” “而我也希望你不要被任何人束缚,哪怕那个人是你的家人,是我。” 他叹着气抱住她。 “更爱惜一点自己吧,算我求你了好吗,没人值得你这样做,我也一样。” “建立在靠一个人牺牲自己才能存在的爱是错误的。” “那你爱我吗?” 吴驹问道,声音很轻很轻,“你爱我吗,哥哥。” 两人都知道她所说的是什么,无关男女之情,仅仅只是‘爱’,亲人之间的爱,明明没有血缘却想要抓住对方的兄妹之间的爱。 叶修的答案很重很重。 他说道: “我爱重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