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0章 北二十七查换封单
作品:《 从逃难开始建立泰北家族》清迈办事处西廊的换封桌上,一排麻绳封牌平码在蓝布垫上。李巧珍抽出最末那块木牌,牌背烫着“北十二”,封绳口压的是办事处新启用的三瓣红蜡印。
巴育抱着换封簿站在桌侧,黄铜别针歪在衣领上。他昨夜跑了三处学校,鞋底还沾着河边湿泥,手里的簿子却少了该有的一页。
“北二十七呢?”巧珍问。
巴育喉头一紧:“今日换封的车,一共九辆。北十二运蜡版纸,北十九运药棉,北三十六带修窗木料。没有北二十七。”
巧珍将北十二的木牌翻回正面。牌孔穿的是浅麻绳,绳头的蜡印完整,和志远托人送来的描述隔着一层纸也对得上:北二十七那辆纸车,六包黄纸,三股白棉线,新红漆,车夫潘老五,收签口在桥西磨坊后门。
“换封簿拿来。”
巴育把簿子递过去,指节捏得发白:“李夫人,临库或是借了骡牌,山里车少,常互换。”
“互换车能走,换封名单须写。”巧珍翻到昨日那页。九辆车的车号、封号、去处和门房盘号全列在格内,北二十七连一道淡墨都没有。她的指腹压过页脚骑缝,掌心泛出潮热。
敌手避开了清迈换封,仍拿新三格单去撞华校门。华校拒收后,北二十七又从桥西磨坊收木签,回桥北仓补回条。那条路绕过办事处的封绳、学校的门房盘和领用名,专留一张空收签纸给仓里的人补字。
巴育小声道:“要不要叫人去北桥扣车?”
“车在谁手里?”
“潘老五。”
“他只跑腿。”巧珍合上簿子,“扣了车,真正写回条的人能换十块牌。牌得留在路上,让他拿着去换脚钱。”
她从手袋里取出一张昨日新印的三格领用单,压在换封簿旁:“去请提拉先生。再请北部仓储联络处的颂威,带北桥临库近十日的封牌领还簿、门房盘副抄和车牌挂领册。少一本,临库的车明日全在外门候着。”
巴育望着她:“这会耽误药棉。”
“药棉照走,先换封。”巧珍将北十二的木牌推回去,“封绳、车号、领用人三件对上,谁也拦不了。对不上,哪怕车上堆的是金子,也别替人开门。”
提拉来得很快,蓝色文件夹夹在腋下,脸色比昨日更沉。巧珍将北二十七不在换封簿的事说完,他将桌上九块木牌排成一列。
“北桥临库说,昨夜只出过一趟纸样车。”提拉道,“门房盘写卯一,领用人林阿顺,去处华校。”
“车号呢?”
“空着。”
巧珍指向换封簿:“办事处的车号也空着。两边全留空,等纸过一遍水,谁都能补成顺路。”
提拉盯住她:“你要怎么收?”
“收牌根。”她说,“从今日起,临库封牌不许单独挂车。每一块牌领出前,封牌簿撕下根条,一半压在办事处,一半随车。学校收货,先对门房盘,再把根条剪角回联。北二十七若再跑,车夫总得带牌去领尾钱;仓里的人若想让它有干净来路,总得来找这半张根条。”
“临库会说麻烦。”
“他们原本就该麻烦。”
提拉沉默片刻,将蓝夹里的通知纸抽出来:“我签。只怕他们今夜先把北二十七藏了。”
“藏车容易,藏不掉它已经跑过的收签口。”巧珍说,“颂威带来的挂领册里,要有每块牌挂在哪一副车辕、何时取、谁拆绳。北二十七的旧根若被人撕,撕口也要留在簿里。”
午前,颂威抱着一只漆皮账箱进了西廊。他手腕还缠着褪色皮尺,箱盖的铜扣却只扣了一边,另一边绕着一根临时拴上的白棉线。
“临库的簿拿到了。”他将账箱搁到桌上,声音压得低,“门房老潘说昨夜有人先到库房,把封牌领还簿抽过一回。他只留住这本挂领册。”
巧珍剪开白线,取出一本厚纸簿。簿页按车牌编号排,北二十七那栏原有两行。一行写去年雨季,挂北桥运药车;下一行墨色新,写着:卯一,纸样六包,寅初出,临库后门。
领牌人一栏空着。
领牌人下方却压着一枚浅青紫缺角戳。
颂威的皮尺垂到桌脚:“老潘说那栏原先写过一个姓,今早被人用湿布擦掉。他认不出字,只记得擦纸的人右手戴灰布手套,掌侧黑得像墨渍。”
巧珍的呼吸卡在胸口。黑褂压版手已从仓门收签,伸到临库挂牌簿上。他负责把牌挂上车、把空栏留住;真正在册上补姓、补回条号的手还没露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