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凡右拳高举，祖珠在掌心旋转，金光与地脉共鸣。他正要落下这一击，忽然察觉脚下震动节奏不对。不是来自敌军进攻，而是敌阵内部灵力流动紊乱。

他停住了。

两股黑气从敌后涌出，一股急躁向前，一股沉滞欲退。它们在阵心交汇，互相冲撞，导致整个黑甲军团的调度慢了半拍。陆凡立刻收势，没有追击红氅男子，反而向后退了一步。

联盟修士见状也停下冲锋，但仍保持战阵，警惕盯着前方。

陆凡深吸一口气，对着敌阵大喊：“尔等真愿为他人野心陪葬？”

声音经祖珠放大，传遍战场。话音落时，敌阵中两名将领同时抬头。

左侧那人披着暗纹战铠，肩甲刻有北境裂山图腾，名为戮煞。他眉头紧皱，握刀的手青筋暴起。右侧那人穿赤红重甲，胸前烙着魔尊印记，是炎狱。他冷笑一声，抬手示意亲卫准备围杀陆凡。

可就在这时，戮煞突然怒视炎狱：“此战已无意义！伤亡过半，资源未得，再打下去只有死路一条！”

炎狱转头盯住他：“临阵退缩者，杀无赦。你若怕死，现在就可以跪下求饶。”

两人目光相撞，空中火花一闪。

陆凡看准时机，悄悄调动祖珠之力，引一丝地脉灵气窜入戮煞部前的地面。那片土地微微一颤，像是后撤征兆。

炎狱亲卫立刻喝道：“戮煞部动摇，恐生内变！封锁退路！”

命令下达，炎狱麾下士兵迅速移动，将戮煞部队的侧翼包围。

戮煞大怒，以为对方借机发难。他猛然拔刀，指向炎狱：“你想铲除异己？好啊！今日我便让你看看，谁才是叛徒！”

刀光亮起，戮煞身后三千战士齐刷刷抽出兵器，对准炎狱主力。

空气凝固。

陆凡缓缓放下拳头，将祖珠贴回胸前。他不再主动攻击，而是站在高处，冷冷看着这一切。

“今日之战，非为人族复仇，乃为尔等自省之时。”他再次开口，“若你们自己都不信此战可胜，何必强求他人送死？”

这句话像钉子扎进人心。一些底层魔族士兵开始低声议论。

“我们为何而来？”有人问。

“家已被毁，战到最后又能如何？”另一人接话。

一名老魔族跪在地上，双手抱头：“孩子没了，女人没了，连骨头都埋在废墟里……还打什么？”

情绪蔓延。戮煞部更多人调转兵器，不再看向人族防线，而是直指炎狱军队。

炎狱脸色铁青。他举起弯刀，厉声下令：“围剿叛军！格杀勿论！”

黑甲军团立刻分裂。一部分转向戮煞部，长矛对准昔日同袍。

双方对峙，灵力碰撞，炸开一圈气浪。沙石飞溅，几具尸体倒下，分不清是谁先动的手。

陆凡站在原地不动。他让联盟修士全部后撤三十步，只留警戒线。他不想再冲进去，现在最该流血的是他们自己人。

战场上出现诡异一幕：人族阵营安静列阵，而魔族两支部队在原地僵持，刀尖相对。

戮煞一步步走向炎狱，每走一步，脚下就留下一道血痕。他的腿在抖，但眼神没退。

“你说谁是叛徒？”他低吼，“我们北境儿郎为你卖命，死了八千人！你给过一句抚恤吗？给过一块安魂符吗？”

炎狱冷哼：“弱者无权谈代价。战争本就是牺牲。”

“那你告诉我，”戮煞突然大喊，“牺牲到什么时候才算完？等到最后一个魔族倒下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