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泠渊陷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焦土上。

天空是血红色的，没有风，没有光，也没有温度。

脚下的土地像被火烧过千万遍，裂成一道一道的黑纹。

他拖着蛇尾一直往前，往前。

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。

这里无边无际，他走不动了。

他好累。

他想放弃了。

他不想再走了。

他躺在地上，想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。

就在他要睡着的时候，一滴水落到他的脸上。

他怔住了。

这地方怎么会有雨？

紧接着，是第二滴、第三滴……

雨点落地的声音越来越密，焦土被雨水打湿。细小的草叶、半透明的野花从黑土中钻出来，轻轻摇晃。

红色天幕像被雨水洗过，血色淡去，露出极淡极淡的蓝。

荒原变成了绿洲。

他慢慢抬起头。

雨雾深处，有个人影正朝他跑来。

“哥哥……”

现实中，阮软跪在巨蛇面前，小手按在它额前。

她的眼泪一滴滴落下去。

她想起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种种，很多个第一次都是和大美男一起。

他喂她吃饭，给她买超多漂亮的小裙子，将她当做女儿养。

她以为他是无坚不摧的，可他却躺在冰冷的地上，连她都不认识了。

她怕它突然醒过来，又怕它再也醒不过来。

夜笙站在小人类身后。

毒雾已经浓到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
他的精神海受毒雾的影响开始沸腾。

他的鱼尾开始不受控地轻颤，视线也开始一阵阵发白。

再这样下去，他也会被这雾逼到极限。

他伸手，想把小人类抱回来。

“宝宝，够了……”

就在这时，黑色巨蛇睁开了眼睛。

它的瞳孔不再是暴虐的血色，而是一种极淡的金色。

那里面没有攻击性，只有一片迷茫。

夜笙的手僵在半空。

他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一幕。

小人类只是用一只小小的手掌贴着它额前。

没有更亲密的动作，没有更深入的信息素交换。

可那条本该撕碎一切的黑色巨蛇，竟真的安静下来了。

怎么会这样？

赛级小人类的信息素，竟然强到这种地步？

仅仅只是贴一贴，就能安抚SS级的狂化兽人？？

巨蛇没有看夜笙。

它缓缓低下头，把巨大的蛇首极轻地靠进小人类的怀里。

阮软张开手臂，环住了它。

“哥哥。”她的眼泪止不住地又往下掉，“你终于认得我了。”

谢泠渊第一次知道，小东西居然这么能哭。

她哭得鼻尖发红，睫毛湿成一绺一绺的，他心疼得厉害，像有人在他的心口上拧了一把。

可与此同时，另一种更隐秘的情绪漫上来，又酸又胀。

他居然有点高兴。

因为小东西的眼泪，是为他流的。

而且她的眼泪极好闻。

那气味里全是她信息素的味道，又甜又软。

那气息钻进他的精神海，像一双极温柔的手，把里面翻涌的暴躁因子一点一点按了下去。

他几乎本能地开始化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