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众人结伴，王栩有了帮手，刚好可以试探一番。

几人迅速敲定计划，随即一同走出西院，寻到高素：

“高师妹，今晚不必备我等晚饭了，我们跑商在外，久未回归，正好趁此机会去县里找家酒楼，小酌几杯叙叙旧。”

高素毫无疑心，只当他们真是跑商的生意人，温声应下后，便任由二人离去。

一行人踏出高家宅院，拐入无人的深巷。

几人装作闲散逛市的客商，两两分散，从容朝着内城方向行去。

而王栩与曹水云并未随众人潜入内城。

二人避开热闹主街，沿着城郊僻静土路快步前行。

黄家堡坐落于青山县城外三里的高地，高墙耸立，堡旗肃然，是整个县域最强势的武道据点，也是笼罩在县城上空最大的阴霾。

青山县的城门守备松散，值守兵卒早已见惯往来行客，只随意扫了他们一眼。

见二人衣着朴素、行色寻常，没有半分可疑之处，便抬手放行，未曾多问半句。

顺利离开县城城池，周遭市井仅有的几分人气瞬间淡去大半。

郊外视野开阔，傍晚的风吹得沿途枯草簌簌作响。

远处高地之上，黄家堡轮廓清晰浮现，高墙耸立，堡旗肃立，孤悬于城外三里之地，俯瞰整座青山县城。

直到天色彻底沉暗，残霞褪尽，旷野彻底落入夜色笼罩，二人才行动起来。

二人早已商议妥当，这般空守观望终究不是办法，想要摸清黄家堡与青莲教的勾结实情，唯有设法入堡一探。

此刻虽黄家堡接连出事，声望大不如前，可依旧是青山县数一数二的武道势力，仍有不少想习武谋生的年轻人赶来，想要拜入堡中谋一条出路。

哪怕现在已是黑夜，也有不少人在堡外等候。

王栩与曹水云当即混在这十数后生之中，换上一身寻常布衣，装作一心拜师的乡下人，神色间带着几分局促与向往。

二人早已提前安排妥当，徐四宝守在城外的一处密林边缘待命，而二人则随身携带特制的烟火信号。

若是堡内情势不对，那他们便找一处地方释放烟火。

若是混入得当，那便里应外合。

混在人群中，一行人缓缓靠近黄家堡正门。

堡门厚重，门板上刻着几道狰狞的铁纹，门前站着四名腰佩环首刀的武者。

他们个个气息硬朗，最低也是明劲修为，眼神锐利如鹰，扫过人群时，带着审视。

“排队！按顺序来！”

为首的武者低喝一声，声音粗嘎。

众人依言排好，王栩与曹水云刻意站在队伍中段，装作紧张不安的乡下子弟，微微垂着头，尽量不引人注目。

很快，队伍便被领进前院。

前院空旷，两侧立着几尊锈迹斑斑的铁像。

中央位置，摆着两张长桌，桌后坐着两名中年人，一左一右，正低头摆弄着一些木牌与黄皮纸。

“排队！逐个来摸骨！”

左侧那名冷硬中年人手拍桌面，开口说道。

右侧那名狭长眼汉子，则负责登记，笔尖悬在黄皮纸上，静待结果。

前来拜师的后生鱼贯而上，大多是下等根骨之人，摸骨之人只需指尖轻按，便知是毫无武道根基的寻常百姓，便将人打发离去。

很快，便轮到曹水云。

她早已易容改扮，面色蜡黄粗糙，眉眼粗陋，混在人群里平平无奇，甚至透着几分常年劳作的土气。

她垂着头，报了个青山县籍贯，伸出右手，同时暗中调动缩骨功，将自身的真实根骨完全掩去。

那冷硬中年人正欲伸手按骨，目光扫过她蜡黄粗陋的脸庞，见她容貌普通，甚至有些不堪，脸上本就不多的热切瞬间消散。

“换个婆子来摸骨。”

他头也不抬，随口唤了一声。

一旁早有驻堡的中年仆妇候着，闻言快步上前，双手布满老茧，正是黄家堡专司摸骨查根骨的下人。

曹水云心下了然，故作局促，将手递出。

仆妇指尖按上她掌心，细细摩挲，又顺着手臂轻扣骨节，感受内里气血流动。片刻后，她开口说道：

“比普通百姓强上一线，算是中等根骨。”

这话一出，登记的狭长眼汉子头也没抬，随手在黄皮纸上落笔记下曹水云的假名，淡淡摆手：

“资质合格，站去东侧候队，等候统一分配居所。”

曹水云心中微定，面上依旧维持着乡下少女的局促怯懦，微微躬身道谢，安安静静退到东侧的新人队列之中，垂首伫立。

紧随其后，便轮到了王栩。

那名冷硬中年人接连摸了十数人，全是下等资质，早已心生不耐，眼皮都透着几分倦怠。

可当王栩上前的那一刻，他下意识抬眼扫了一下。

易容后的王栩虽然其貌不扬，但身高还是摆在那儿，与其他人营养不良的样子差别甚大，中年人不由得多打量了几眼。

中年人立马伸出粗糙手掌，直接扣住王栩的手腕，指尖发力，顺着小臂骨节、肩骨脉络细细按压。

起初他还漫不经心，可越往后，便越觉王栩根骨不简单。

他眼神瞬间收敛倦怠，神色郑重起来，反复核验，脸色渐渐布满震惊。

“不对劲……”

中年人低低喃了一声，骤然抬头，目光死死锁住王栩。

一旁登记的狭长眼汉子闻声猛地抬头，连忙凑了过来，疑惑道：“怎么了？”

“上等根骨！这人是上等根骨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