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五十章 一粒金丹入我腹,从此生死不由人!
作品:《 红楼:戍边归来,贾府皆俯首》“臣,谢过太上皇隆恩。”
贾琅深吸一口气,恭恭敬敬行了个大礼,直起身来,规规矩矩在太上皇对面坐下。
脊背挺得笔直,双手搁膝,虽不至于战战兢兢,却也没有半分逾矩。
太上皇半倚软榻,目光越过袅袅檀香,落在眼前这虎背熊腰的年轻人身上。
好一条汉子。
剑眉星目,鼻梁高挺,甲胄虽卸,那股沙场带回来的肃杀之气却遮掩不住。
往那一坐,便如一柄未出鞘的宝刀——沉稳、厚重,隐隐透着锋芒。
太上皇浑浊老眼里,缓缓浮出一抹满意。
开国勋贵,向来是他手中最稳的棋子。
当年靠着这批从龙功臣压住满朝文武,坐稳万里江山。
如今勋贵虽不复当年,百足之虫死而不僵,根基犹在。
贾家——八公之首,一门双国公,威震朝野百余年。
如今更出了个冠军侯。
京营整顿,雷厉风行,骄兵悍将收拾得服服帖帖,朝中上下谁不竖大拇指?
这等手腕,这等魄力,年轻一辈里找不出第二个。
太上皇嘴角微翘。
不过这抹满意只维持了数息,便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灭了。
他眼皮沉了沉,浑浊目光深处,有什么一闪而过——是忌惮,是无奈,也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萧索。
他不是没动过重新临朝的念头。
当年被逼宫退位,囚禁深宫,那滋味……这辈子都忘不了。
可他清楚,如今的局面,早已不是他能翻盘的了。
皇室成年皇子,活着的就剩两个——乾元帝,和忠顺亲王。
而忠顺亲王……
太上皇想到那个从小跟在乾元帝屁股后面跑的小儿子,眼底闪过一丝苦涩。
那孩子打小只听皇兄的话,乾元帝说东,绝不往西。
兄弟俩好得跟一个人似的,好到让他这个当爹的都觉得自己是外人。
他若再临朝堂,兄弟俩必定联手。
血流成河都是轻的。
先不说能不能成——就算成了,一把老骨头,膝下连个成年子嗣都没有。
杀了乾元帝,立谁?
立忠顺亲王?
那还不如不杀。
当年乾元帝逼宫,一夜屠尽所有皇子,独留忠顺亲王。
那一刻,太上皇便什么都想通了。
他那个好儿子,不是心慈手软,是要留着忠顺亲王堵天下人的嘴,来证明自己这个当皇帝的“仁慈”。
好手段。
太上皇在心底冷哼一声,将翻涌的思绪硬生生压了下去。
罢了。
都是过去的事了。
“不用这般拘束。“
太上皇忽然笑了起来,满脸皱纹堆出一副邻家老太爷的和蔼模样,“这次找你过来,不是罚你,是要——赏你!”
最后一个“赏”字,特意加重了语气,眼中满是促狭。
贾琅愣了一下,微微歪了歪头,棱角分明的脸上写满茫然。
进来时心里还在打鼓,琢磨着太上皇突然召见,莫不是京营出了岔子?
又或者哪个不长眼的参了他一本?
结果……赏他?
“对!就是赏你!”
太上皇看他那副懵样,乐不可支,拊掌大笑,笑声在空旷殿内回荡,震得香炉里的灰都颤了颤。
“京营的事,你办得漂亮!”
太上皇收敛笑声,眼角笑意却未散,“朕虽退了位,朝中的事还是看得见的。”
“那些骄兵悍将,多少年了谁都治不了,到你手里,三下五除二就收拾了。”
“好!很好!”
贾琅连忙起身拱手:
“太上皇过誉,臣不过尽职尽责。”
“坐下坐下,别动不动就起身。”
太上皇摆摆手,语气随意得很,“你的官职朕确实动不了——那是皇帝的事,朕一个太上皇管不着。但赏赐嘛……“
他拖长尾音,神秘兮兮地笑了笑。
“朕这里,还是有不少好东西的。”
说着偏过头,看向立在一旁始终垂首不语的戴权。
“去,取两粒金丹过来。”
殿内空气凝滞了一瞬。
戴权身子几不可察地颤了颤,半眯的老眼中骤然闪过极其复杂的神色——震惊、艳羡,他偷偷抬眼,余光扫过贾琅,那目光里的羡慕几乎要溢出来。
金丹!
整个大乾,能得太上皇赐金丹的人,一只手数得过来!
“是。“
戴权不敢多言,躬身应了一声,脚步匆匆退了出去。
太上皇转回头来,看着贾琅,语气郑重了几分,眼底的得意却藏不住。
“朕赐你两粒金丹。”
“此丹,乃是朕花了大力气,请来大乾最德高望重的道士,取天地精华,历七七四十九天方才炼成。”
“服下之后,延年益寿,强身健体,百病不侵。”
一字一句说得极为认真,仿佛在讲什么了不得的天大秘密。
贾琅嘴角微微抽了抽。
面上不动声色,心里已经翻了个白眼。
金丹?七七四十九天?天地精华?
这套说辞前世在电视上都听烂了。
历史上多少皇帝被这玩意儿害死——秦始皇求仙,汉武帝服丹,唐太宗吃金石散……哪个有好下场?
药有三分毒,三岁小孩都知道。
更别说这连青霉素都没有的大乾朝了。
那些江湖术士炼的所谓金丹,说白了就是重金属混合物——铅、汞、砷,什么猛放什么。
明面上号称长生不老,实际上嘛……
还有个不足为外人道的“附加功效”——补肾助力。
毕竟太上皇都这年纪了,那方面的功能嘛……
贾琅悄悄瞥了太上皇一眼,又飞快移开。
宫里御医也会开这方面的方子,但讲究温补平和,细水长流,吃个十年八年未必见效。
江湖术士就不一样了。
全是虎狼之药——鹿茸、海狗肾、淫羊藿,一股脑往里塞,再加铅汞提纯,吃下去立竿见影,当晚就龙精虎猛,跟返老还童似的。
但隐患?
大了去了。
短期看是神药,长期看就是催命符。
殿门外传来轻微脚步声。
戴权双手捧着两个精致小盒走进来,上等紫檀木所制,表面雕着云纹,一看就价值不菲。
“太上皇,取来了。”
声音压得极低,仿佛手里捧的不是两粒药丸,而是两条人命。
“嗯。”
太上皇伸手打开其中一个盒子。
盒盖掀开,一股奇异香气扑面而来,浓郁得有些刺鼻。
盒中静静躺着一枚鸡蛋大小的药丸,通体暗金,表面裹着一层薄薄金箔,烛光映照下折射出点点璀璨光芒。
光看卖相,说是太上老君炼的仙丹都有人信。
但贾琅只看了一眼,便在心里判了死刑。
十有八九,铅汞丸。
“来,拿着。”
太上皇将两个盒子一起推到贾琅面前,语气肉疼又慷慨。
“这金丹朕花了大量人手物力,集齐天下最有名的道士,前前后后炼了七七四十九天才成。”
“如今手里也没剩几枚了,你小子倒是好运气。”
“这样,你服一枚,另一枚留着,以后用得上。“
太上皇忽然压低声音,一脸严肃:
“记住了,这金丹药效极其猛烈,分三日服下,切不可贪多,更不可一次性直接吞了!”
“你是肉体凡胎,扛不住那股子药力,搞不好要出人命!”
“贾小子,听明白没有?”
贾琅看着太上皇那副“我这是在救你”的表情,嘴角抽得更厉害了。
他伸手拿起盒子,打开看了看那枚金光闪闪的大药丸,又抬头看太上皇,终于忍不住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