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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三十八章 京营事了,收服

作品:《 红楼:戍边归来,贾府皆俯首》

军帐内,烛火如豆,将影子拉得扭曲变形。

空气中那股铁锈般的血腥气,并非来自帐外,而是源自贾琅那身尚未卸下的铠甲——血痂混合着碎肉,在火光下泛着暗沉的赭红。

乾元帝端坐主位,龙袍下摆甚至沾染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血点。

他目光如电,扫过一圈战战兢兢的将领,最后定格在那个没个坐相的贾琅身上。

“都坐。军营不是朝堂,不必拘礼。”

乾元帝大手一挥,声音尽量维持着威严,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
贾琅闻言,眼皮都没抬,一屁股砸在离乾元帝最近的胡凳上,二郎腿翘得老高,还在那儿有一搭没一搭地抖着腿。

乾元帝额角青筋“突突”直跳。

这贾莽夫的脸皮是拿城墙拐角的砖做的吗?

朕那是客套!

客套!

“贾莽夫!”乾元帝咬着后槽牙低喝,“朕让你坐了吗?给朕站起来!”

贾琅翻了个白眼,极其不情愿地挪开尊臀,嘴里还小声逼逼:

“站着就站着,凶什么凶……刚才踹人屁股的时候不是挺乐呵嘛……”

乾元帝装作没听见这混账话,等杨虎等人如坐针毡地落了座,他才将目光如利剑般刺向贾琅,开门见山:

“贾莽夫,朕调你来京营是整顿军务,不是让你来屠营的!这才多久?校场都被你血洗了一遍!”

“说说吧,若没个合理的解释,朕就算不砍你的头,也得剥了你的皮!”

杨虎心头一紧,“蹭”地站起,单膝跪地:

“皇上,此事不怪侯爷,是那西军……”

“坐下!”乾元帝不耐烦地摆手,“朕没问你,听冠军侯说。”

杨虎脖子一缩,乖乖坐回,眼神里却满是“侯爷自求多福”的担忧。

所有目光聚焦在贾琅身上。

贾琅却像是没感受到那股压迫感,清了清嗓子,竟像说书先生般手舞足蹈起来:

“皇上,您是不知道!臣一来就觉得不对劲。”

“京营名义上四大军,那五万西军居然屯在外头!”

“臣问杨将军,他说是前指挥使王子腾的意思。”

“臣一琢磨,好家伙!大军驻外,不受节制,这哪是国军?”

“这是他王子腾的私兵啊!”

“这是想干什么?想学太祖皇帝陈桥兵变?”

贾琅越说越激动,唾沫星子横飞。

“臣下令让他们归营,那西军主将王仁,一个愣头青,竟敢抗命!”

“臣一气之下,就把他给咔嚓了!”

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,神情凶狠,随即又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:

“臣以为这就完了,谁知又钻出个毛头小将,说是王仁族人。”

“这小兔崽子更狠,煽动士兵围攻臣!”

““哎哟喂,当时刀光剑影,臣武艺再高也双拳难敌四手啊!”

多亏臣命大,不然皇上今天见到的就是臣的尸体了!”

贾琅一边说一边比划,仿佛刚才不是他单方面屠杀,而是他在鬼门关走了一遭。

乾元帝看着这泼皮无赖,脑仁生疼,揉着太阳穴打断:

“行了!别比划了!就算王仁抗命,捉拿首恶便是,为何要杀那么多人?”

“那可是五千条人命!是大乾的精锐!”

想到那堆积如山的尸体,乾元帝就肉疼。

“皇上,这话不对!”

贾琅脖子一梗,理直气壮。

“他们要杀臣,臣还得伸长脖子让他们砍?”

“臣的命也是命啊!”

“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,臣要是手下留情,现在躺那儿的就是臣!”

的确,以贾琅的武力,只杀王仁和那名小将足以震慑全军。

但贾琅的原则简单粗暴:

动了杀心,就要做好死的准备。

无论是鞑靼狼骑还是京营叛军,在他眼里只有敌人和死人,没有“胁从”一说。

乾元帝被噎得哑口无言,最终只能化作一声叹息。

跟这莽夫讲仁义,那是对牛弹琴。

帐内陷入死寂。

良久,乾元帝抬眼扫过杨虎等人,淡淡道:

“你们先出去候着。皇弟和贾莽夫留下。”

“是!”杨虎等人如蒙大赦,退了出去。

厚重的幕布落下,大帐内只剩君臣三人。

气氛瞬间凝重,连烛火的爆裂声都清晰可闻。

“对了皇上,臣还有要事。”

贾琅突然收起嬉皮笑脸,神色变得严肃。

“嗯?”乾元帝头疼地看着他,不知这莽夫又要惹什么祸。今日这出“血洗京营”,明日早朝的奏折能把他埋了。

“关于西军。”

贾琅向前一步,压低声音,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寒光。

“臣怀疑,西军早已沦为王子腾的私兵。”

“否则他绝不敢冒着兵部弹劾的风险,将五万大军私屯京外。”

“而且……”

贾琅顿了顿,目光扫向忠顺亲王,语出惊人。

“臣发现,这里面竟有十万人的空饷。”

“臣建议,严查!往死里查!”

“什么?!”

一直沉默的忠顺亲王猛地站起,铠甲碰撞作响。

他脸色铁青,单膝跪地:

“皇上!冠军侯所言极是!”

“京营空额、吃空饷由来已久,王子腾脱不了干系!”

“臣恳请严查京营,严查王子腾!”

乾元帝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,眼神幽深,并未立刻答应。

其实,西军不在大营,是他默许的。

当年为了从太上皇手中夺权,他给王子腾出了“偏安一隅”的主意,让他先抓一支小部队。

谁知王子腾野心膨胀,竟将这支原本是贾代化旧部、跟着贾家出生入死的百战精锐,变成了彻底的私兵。

那些老兵因贾代化之死而愧疚自责,王子腾趁虚而入掌控了军心。

如今,这支曾令行禁止的锐士,竟连贾琅这个贾家嫡孙的军令都敢阳奉阴违。

若今日没有贾琅这尊杀神,换个文弱书生来,早已被生吞活剥!

这哪里是军队?这是悬在京畿头顶的利刃!

念及此处,乾元帝眼底最后一丝犹豫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冷冽寒光。

“贾莽夫!”

乾元帝突然一声断喝,猛地起身走到贾琅面前,居高临下,眼中怒火并非全是伪装:

“你胆子真大!竟敢当着朕的面行杀戮之事!”

“眼里还有没有王法?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!”

面对雷霆之怒,贾琅却一脸无辜,甚至委屈地眨了眨眼,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:

“皇上,天地良心啊!”

“那不是风声太大,臣真没听见您的喊声吗?”

“要是听见了,借臣十个胆子,臣也不敢在您面前动粗啊!”

“你……”

乾元帝差点被这厚颜无耻的话气笑。

但看着贾琅那张写满“真诚”的脸,火气竟莫名消了大半。

乾元帝深吸一口气,压低声音,语气变得严肃而凝重:

“贾莽夫,这次就算了。”

“朕知道你是为了立威,为了掌控京营。但下不为例!”